<!DOCTYPE html PUBLIC "-//W3C//DTD XHTML 1.0 Strict//EN" "http://www.w3.org/TR/xhtml1/DTD/xhtml1-strict.dtd"><html xmlns="http://www.w3.org/1999/xhtml" xml:lang="zh-CN" lang="zh-CN">
<head><link href="flow0012.css" rel="stylesheet" type="text/css" />
<title>寓言</title>
</head>
<body>
<h2 id="b027">寓言</h2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此篇凡六段，意旨不尽一致。其中首段是通过标举寓言、重言、卮言来论述本书文体特征的，所以常被人们视为全书的凡例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所谓“寓言十九，重言十七，卮言日出”，指的是寓言、重言、卮言在全书中各自所占的比重。但这只是作者在理论上的一个大略说法，在本书的实际运用中，三者却往往浑然一体，不可分割。因此，人们一般也就把三者统称为“寓言”，即把凡是出于虚设，并且具有寄寓性质的故事、言论等都称之为“寓言”。司马迁《史记·老子韩非列传》所谓庄周“著书十馀万言，大抵率寓言”，就是在这样广义上所作出的结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也正如寓言、重言、卮言三者本身不可截然分开一样，作者对三者功用的区分也是相对的。如运用寓言固然是为了“藉外论之”，但援引重言又何尝不是为了借“他人”论之？即使“藉外论之”这一说法本身，我们也不能拘泥于字面而仅仅把它理解为“借他人论之”。其实，在这一比喻的说法中，作者还包括了“借他物论之”这一层意思。因为在他看来，大道是那样“寂漠无形，变化无常”，为世人所难以置信，所以非借他人他物来说明不可。总之，对于作者论述“三言”的话，我们应该结合全书，从整体上加以把握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在这里，作者破天荒地提出了“藉外论之”的理论，表明他对于寓言“深于取象”（章学诚语）这一特征有着为前人所不曾有过的深刻理解，这与诗歌领域中总结出“比兴”理论是具有同等意义的。</p>
<p>寓言十九<sup>①</sup>
 ，重言十七<sup>②</sup>
 ，卮言日出<sup>③</sup>
 ，和以天倪<sup>④</sup>
 。</p>
<p>寓言十九，藉外论之<sup>⑤</sup>
 。亲父不为其子媒<sup>⑥</sup>
 。亲父誉之，不若非其父者也。非吾罪也<sup>⑦</sup>
 ，人之罪也。与己同则应<sup>⑧</sup>
 ，不与己同则反；同于己为是之<sup>⑨</sup>
 ，异于己为非之。</p>
<p>重言十七，所以已言也<sup>⑩</sup>
 ，是为耆艾<sup>⑪</sup>
 。年先矣，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<sup>⑫</sup>
 ，是非先也。人而无以先人，无人道也。人而无人道，是之谓陈人<sup>⑬</sup>
 。</p>
<p>卮言日出，和以天倪，因以曼衍<sup>⑭</sup>
 ，所以穷年<sup>⑮</sup>
 。不言则齐<sup>⑯</sup>
 ，齐与言不齐，言与齐不齐也，故曰无言。言无言，终身言，未尝言<sup>⑰</sup>
 ；终身不言，未尝不言。有自也而可<sup>⑱</sup>
 ，有自也而不可；有自也而然，有自也而不然。恶乎然？然于然。恶乎不然？不然于不然。恶乎可？可于可。恶乎不可？不可于不可。物固有所然<sup>⑲</sup>
 ，物固有所可。无物不然，无物不可。非卮言日出，和以天倪，孰得其久<sup>⑳</sup>
 ！万物皆种也<sup>(21)</sup>
 ，以不同形相禅<sup>(22)</sup>
 ，始卒若环<sup>(23)</sup>
 ，莫得其伦<sup>(24)</sup>
 ，是谓天均<sup>(25)</sup>
 。天均者，天倪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寓言：寄托寓意的言论。寓，寄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重言：谓先哲时贤或书中之言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卮（zhī）言：指作者自己那些不着边际的议论。日出：谓天天有所出现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和：合。天倪：自然的分际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藉：通“借”，借助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媒：做媒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吾：指父亲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⑧己：指世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⑨为：则。是：肯定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⑩已：止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⑪是：这。耆艾：对老人的称呼。六十岁为耆，五十岁为艾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⑫经纬本末：谓经纬天下的才德学识。期：合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⑬陈人：老朽之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⑭曼衍：流行不定，游衍自得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⑮穷年：终其天年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⑯言：指主观成见的言论。齐：齐一，齐同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⑰按，此句原作“未尝不言”，其中“不”字为衍文，今删去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⑱自：根由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⑲固：本来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⑳久：传之久远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(21)皆种：都有种类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(22)禅（shàn）：传续，传接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(23)卒：终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(24)伦：头绪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(25)天均：天然自运的陶均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寓言在书中占十分之九，重言占十分之七，卮言天天有所出现，合于自然的分际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寓言占十分之九，是假托别人而论说的。父亲不为自己的儿子做媒。因为父亲称赞自己的儿子，不如让别人来称赞可信。这并不是父亲的过错，而是世人好萌猜疑之心的过错。与自己的意见相同就应和，与自己的意见不同就反对；与自己意见相同的就肯定它，与自己意见不同的就否定它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重言占十分之七，是用来止塞天下争辩之言的，这些都是耆艾的话。年龄大于别人，而他的知识不能与他的年龄相合，这就不能算作先于人。人如果没有才德学识先于人，那么就不能尽其为人之道。人如果没有为人之道，那就叫做老朽之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卮言天天有所出现，合于自然的分际，顺应流行不定的变化，这样就可以享尽天年。不发言论，则物理自然齐一，因为本来齐一的物理与主观言论是不能齐同的，主观言论与齐一的物理也是不能齐同的，所以说要说一些没有主观成见的话。如果讲的是不带主观成见的话，那么虽然终身说话，却好象没有说话；如果能悟透万物之理，即使终身没有说话，却未尝没有收到说话的功效。可以是有原因的，不可以也是有原因的；这样是有原因的，不这样也是有原因的。为何认为这样？人家认为这样，我就认为这样。为何认为不这样？人家认为不这样，我就认为不这样。为何认为可以，人家认为可以，我就认为可以。为何认为不可以，人家认为不可以，我就认为不可以。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有它这样的地方，本来就有它可以的地方。天下没有什么事物是不这样的，没有什么事物是不可以的。要不是卮言天天有所出现，合于自然的分际，怎么能够传之久远！万物都是由各自的种类变化而来的，它们以不同的类型相传续，终始像圆环一样，找不到头绪，这就是天然自运的陶均。天然自运的陶均，就是自然的分际。</p>
<p>庄子谓惠子曰：“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<sup>①</sup>
 ，始时所是，卒而非之，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。”</p>
<p>惠子曰：“孔子勤志服知也<sup>②</sup>
 ？”庄子曰：“孔子谢之矣<sup>③</sup>
 ，而其未之尝言。孔子云：‘夫受才乎大本<sup>④</sup>
 ，复灵以生。鸣而当律<sup>⑤</sup>
 ，言而当法。利义陈乎前，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<sup>⑥</sup>
 。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<sup>⑦</sup>
 ，定天下之定。’已乎已乎！吾且不得及彼乎<sup>⑧</sup>
 ！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化：谓改善自己的品行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服：用。知：通“智”，智力。也：即“邪”，表疑问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谢：弃绝。之：指励志用智之迹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乎：于。大本：指天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而：则。当：中于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直：特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蘁（wù）立：逆立，即违逆之意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⑧彼：指孔子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庄子对惠子说：“孔子年岁六十，而六十年中不断地改善自己的品行，起初肯定的东西，后来又否定它，他不知道现在所肯定的不就是五十九岁时所否定的吗！”</p>
<p class="block">惠子说：“孔子励志而用智吗？”庄子说：“孔子弃绝励志用智之迹，而他自己未曾说过。孔子说：‘人的才质受之于自然，恢复灵性，以全生理。声音应当合于乐律，言语应当合于礼法。如果言必以利害、仁义为先，而且喜欢辨别出好坏是非，这就只能服人之口而已。如果能够使人从内心信服而不敢违逆，这就足以确立天下的定则。’算了算了，我还比不上孔子呢！”</p>
<p>曾子再仕而心再化<sup>①</sup>
 ，曰：“吾及亲仕<sup>②</sup>
 ，三釜而心乐<sup>③</sup>
 ；后仕，三千钟而不洎<sup>④</sup>
 ，吾心悲。”</p>
<p>弟子问于仲尼曰：“若参者，可谓无所县其罪乎<sup>⑤</sup>
 ？”曰：“既已县矣。夫无所县者，可以有哀乎？彼视三釜<sup>⑥</sup>
 、三千钟，如观雀蚊虻相过乎前也<sup>⑦</sup>
 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化：谓心境变迁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及亲：当双亲在世时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釜：古代以六斗四升为一釜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钟：古代以十釜为一钟，即六斛四斗。不洎（jì）：指不及养亲。洎，及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县：通“悬”，系，困缚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彼：指一无系累的人，即至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“雀”字：前当补“鸟”字，文意乃全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曾子第二次做官时，心境与上次不同了，他说：“我当双亲在世时做官，俸禄虽只有三釜，可心里觉得很快乐；现在是双亲死后做官，俸禄虽有三千钟，但却来不及奉养他们了，我心里感到很悲伤。”</p>
<p class="block">弟子问孔子说：“像曾参这样的人，可以说是没有为利禄所系累吧？”孔子说：“他的心还是有所系累。要是无所系累，哪会有这般悲哀呢？那些一无系累的人看三釜、三千钟的俸禄，就像是看到鸟雀蚊虻从眼前飞过一样毫不在意。”</p>
<p>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<sup>①</sup>
 ：“自吾闻子之言，一年而野<sup>②</sup>
 ，二年而从<sup>③</sup>
 ，三年而通<sup>④</sup>
 ，四年而物<sup>⑤</sup>
 ，五年而来<sup>⑥</sup>
 ，六年而鬼入<sup>⑦</sup>
 ，七年而天成<sup>⑧</sup>
 ，八年而不知死、不知生，九年而大妙<sup>⑨</sup>
 。生有为，死也。劝公以其<sup>⑩</sup>
 ，死也有自也<sup>⑪</sup>
 ；而生阳也<sup>⑫</sup>
 ，无自也。而果然乎<sup>⑬</sup>
 ？恶乎其所适<sup>⑭</sup>
 ？恶乎其所不适？天有历数<sup>⑮</sup>
 ，地有人据<sup>⑯</sup>
 ，吾恶乎求之？莫知其所终，若之何其无命也？莫知其所始，若之何其有命也？有以相应也，若之何其无鬼邪？无以相应也，若之何其有鬼邪？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颜成子游：姓颜成，名偃，字子游，子綦弟子。已见《齐物论》篇注。东郭子綦：当即南郭子綦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野：谓返朴还淳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从：谓舍己顺俗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通：谓人我为一，没有畛域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物：谓块然如物，没有知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来：谓大道来集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鬼入：谓鬼神冥附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⑧天成：谓与天为一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⑨大妙：达到大道灵妙玄通的境界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⑩劝：助。公：指公正的天道。“其”字：下面当补一“私”字，文意乃通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⑪自：原因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⑫生阳：谓生命力活跃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⑬而：通“尔”，你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⑭恶：何，哪里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⑮历数：谓星辰日月之往来。或谓寒暑春秋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⑯人据：谓方域版图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颜成子游对东郭子綦说：“自从我听了你讲的道，一年后就返朴还淳，二年后就舍己顺俗，三年后就人我为一而没有畛域，四年后就块然如物而没有知觉，五年后就大道来集，六年后就有鬼神来冥附，七年后就与天为一，八年后就不知死与生有什么不同，九年后就达到大道灵妙玄通的境界。人生而有为，便是走向死亡。企图用他的私智来辅助公正的大道，正是他死亡的原因；生命力活跃的人，是不曾用私智来辅助公正的大道的。你果真能做到这样吗？哪儿是你所要去的地方呢？哪儿是你所不去的地方呢？天有寒暑春秋，地有方域版图，我如何去探求这自然之道呢？天地运化莫测，生死循环不已，我们怎么能推定何时是生命的开始，何时是生命的结束呢？果真幽明相应，怎能断定没有鬼神呢？果真幽明不相应，又怎能断定有鬼神呢？”</p>
<p>众罔两问于景曰<sup>①</sup>
 ：“若向也俯而今也仰<sup>②</sup>
 ，向也括而今也被发<sup>③</sup>
 ，向也坐而今也起，向也行而今也止，何也？”</p>
<p>景曰：“搜搜也<sup>④</sup>
 ，奚稍问也<sup>⑤</sup>
 ！予有而不知其所以。予，蜩甲也<sup>⑥</sup>
 ？蛇蜕也<sup>⑦</sup>
 ？似之而非也。火与日，吾屯也<sup>⑧</sup>
 ；阴与夜，吾代也<sup>⑨</sup>
 。彼吾所以有待邪<sup>⑩</sup>
 ？而况乎以有待者乎！彼来则我与之来，彼往则我与之往，彼强阳则我与之强阳<sup>⑪</sup>
 。强阳者，又何以有问乎！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罔两：影外微阴，即影子的影子。景：通“影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若：你。向：往昔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“括”字：下面当补一“撮”字，文意乃全。括撮，束拢头发。被：通“披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搜搜：谓区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奚稍问：犹言“何消问”，即何须问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蜩甲：蝉壳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蛇蜕：蛇皮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⑧屯：聚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⑨代：散灭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⑩彼：指有形之物。待：依赖，凭借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⑪强阳：谓徜徉，闲游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众多影子的影子问影子说：“你过去低着头而现在仰着头，过去束拢头发而现在披散头发，过去坐着而现在又站起，过去行走而现在又停下，为什么呢？”</p>
<p class="block">影子说：“区区小事，何足询问！我有这些现象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。我像蝉壳吗？像蛇皮吗？只是似是而非。得到火光与阳光，我会屯聚而显明；遇着阴天和黑夜，我会散灭而不见。有形体的东西是我所要凭借的吗？何况有形之物也要依赖大道而后动呢！有形之物来，我就随之而来；有形之物去，我就随之而去；有形之物徜徉，我也随之徜徉。形影徜徉相随，又有什么可问的呢！”</p>
<p>阳子居南之沛<sup>①</sup>
 ，老聃西游于秦，邀于郊<sup>②</sup>
 ，至于梁而遇老子<sup>③</sup>
 。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：“始以汝为可教，今不可也。”</p>
<p>阳子居不答。至舍，进盥漱巾栉<sup>④</sup>
 ，脱屦户外<sup>⑤</sup>
 ，膝行而前，曰：“向者弟子欲请夫子<sup>⑥</sup>
 ，夫子行不闲，是以不敢。今闲矣，请问其过。”老子曰：“而睢睢盱盱<sup>⑦</sup>
 ，而谁与居？大白若辱<sup>⑧</sup>
 ，盛德若不足。”阳子居蹴然变容曰<sup>⑨</sup>
 ：“敬闻命矣！”</p>
<p>其往也<sup>⑩</sup>
 ，舍者迎将<sup>⑪</sup>
 ，其家公执席<sup>⑫</sup>
 ，妻执巾栉<sup>⑬</sup>
 ，舍者避席<sup>⑭</sup>
 ，炀者避灶<sup>⑮</sup>
 。其反也，舍者与之争席矣<sup>⑯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阳子居：即杨朱，战国时魏国人。之：到，往。沛：即今江苏徐州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邀：邀迎，迎候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梁：沛郊的地名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盥（ɡuàn）：洗手器具。漱：指漱口用具。栉（zhì）：梳子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屦（jù）：用麻葛制成的单底鞋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夫子：对老子的尊称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而：你。睢睢（suī）盱盱（xū）：跋扈傲视的样子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⑧辱：黑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⑨蹴（cù）然：惭愧不安的样子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⑩其：指阳子居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⑪舍者：指旅舍中的所有人，包括主人和客人等。将：送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⑫家公：指旅舍男主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⑬妻：指旅舍女主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⑭舍者：指先居旅舍的客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⑮炀者：燃火者，即炊夫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⑯舍者：指旅舍客人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阳子居南下到沛地去，老聃西游到秦地，阳子居在沛郊迎候老子，到梁地才见到了老子。半途中老子仰天长叹说：“起初我认为你可以教导，现在看来不可以了。”</p>
<p class="block">阳子居默然不应。到了旅舍中，阳子居恭敬地向老子奉上梳洗用品，把鞋脱在门外，然后膝行到老子面前说：“刚才我想请教先生，先生忙着赶路，所以没敢打搅。现在有空闲了，请告诉我不可教导的原因。”老子说：“你一副跋扈傲视的样子，谁愿跟你同处？一生清白的人应该觉得仍有污点，道德高尚的人应该仍以谦恭卑下自居。”阳子居听了，满面羞惭地说：“敬听先生的教诲了！”</p>
<p class="block">阳子居刚到沛地的时候，旅舍中的所有人都来迎送他，旅舍男主人替他安排坐席，女主人为他拿毛巾和梳子，先到的客人避开坐席，炊夫离开灶火。等到他离沛返回时，旅舍的客人便和他争席而坐了。</p>
</body>
</html>
